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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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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策反”Elsa后我回了趟成都,过了2周又去了广州。在双流机场无聊瓜坐的时候,陈原来了个电话“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老潘貌似出事了”
我一愣“什么事?”
“具体不太清楚,刚才中午我和几个上海政法口的同学吃饭,听他们乱聊说是长江集团有个老大被叫去北京谈话了。。。”
“你肯定是老潘?”
“不是他还能是谁?长江集团的老大几乎都在北京,在上海的就他一个!”
我想了想“电话里不方便,你马上去广州,我们碰头再说”
“好!”


到了广州后我没出机场,一直等陈原,晚上8点过的时候见了面。我把想法给他说了。他娃笑笑“我也是这个想法”,我点头“看来我们心一样黑!”“不,你丫更黑一点”“我操!”

就算老潘真出事了也不用担心,扯出罗卜带出泥,那一定是很多泥,根本不会沾上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不小心真沾上我们,也不用慌,北角永远都是安全的,我们会立即牺牲邓蒙和南福公司!

不是我们心黑,是他娃已经没有价值。


第二天见了Katherine和Pauline,他们已经把花城公司的办公室都弄起来了,在体育场旁边,而且已经有了好几个人。我们在会议室里简单聊了一下,Katherine问陈原“你就是陈律师?”陈原很礼貌的回答“是,以后还请多关照”。老子有点不高兴,脸色稍稍有点变。Katherine这种口气明显就是不太尊重人。。。当然我知道她和在台湾上过大学的Sandy不一样,她是地道香港人,大学和工作都没有离开过香港,所以或多或少肯定带的有那种“中环白领港女”冷酷到死的味道。。。但这是在大陆,这他妈是老子的码头!不尊重陈原就是给老子脸色看,日他妈!

晚上我作东,让Pauline挑了家好馆子,我们请花城公司的所有人大吃了一顿(当然我们的身份是“一家股东的人”,不会明确说出北角)。席间Katherine一直不太配合,下面的小弟给她敬酒,人都站起来了,她娃竟然直接来句“我不会喝酒!”,日。。。老子只好在桌子底下踢Pauline一脚,Pauline赶忙站起来圆场“我替Katherine喝,她确实不能喝酒!”

吃完了散场,我小声给Katherine说“和我单独谈谈”。然后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下乱扯。

她说得很直白“为什么一定要吃饭?做事就是做事,下班以后是各自的时间。。。这种吃吃喝喝和工作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没有领薪水,有什么必要通过这种方式联络感情?真的在办公室需要感情吗?每天都喝醉难道第二天还有力气做事?”
我尽量口气比较缓和“这是在大陆,和香港不一样的”
“我以前被Citibank派驻过广州”
“这个我知道。。。但花旗是外资大行,大公司,和这种小规模公司不一样的,这种公司需要和职员处好关系”
“那非要通过喝白酒吗?”
我忍住笑“这些是礼节,在大陆做事需要遵守这些规矩的。不会喝白酒也没有关系呀,你可以先就说出来。这边的饭局和香港不一样,里面蕴藏了很多面子的,你给人家面子,人家也会给你面子。。。”

回酒店后我对陈原摇摇头,苦笑“不敢想象她会找个什么样的人来做花城老板”
陈原想了想“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现在我们有了Elsa,心头不虚了”
我点头“嗯。。。实在不行,老子会想尽一切办法让Elsa上位的!”


一周以后我们见到了那个预备人选,徐博。他不是广东人,本来也没有在广州,是在深圳。这娃以前是深圳一家基金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在这之前在一家香港银行的广州分行做大客户经理。背景勉强还算合适,但我和陈原都对他的年龄不满意:太年轻了!不仅比邓蒙小不少,而且比陈原都要小,只和我同龄(陈原比我大2岁)。这个实在难以让人放心!倒不是说年轻就做事不牢靠,关键是要去面对的人都是40、50岁的老混混,都是“成功人士”,不是有钱就是有势力,人家凭什么和你说话?比如像老潘这种厅局级干部,怎么可能和你一个30岁左右的“小毛孩”平起平坐的谈“投资”?就算你是个小毛孩太子党,人家可能都更愿意和你背后的老板直接说话,而不是和你娃瞎吹!

花城公司的作用是打掩护,打掩护的关键要求就是必须要“像那么回事”。。。但徐博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实在“不像那么回事”。

不过我不想直接和Katherine起正面冲突,这个女人是做过ICBC内线证人的,相信心理素质绝对不低、见过的大场面应该也不少,老子没必要和她硬来。于是把皮球踢了回去“让徐博去见Christy吧,她同意我就没问题”。Katherine莫名其妙的说“你难道没自己的主见吗?”老子看她一眼“我是Christy的代理人,她说地球是方的我就不会认为是圆的!”

Katherine当天晚上就带着徐博去了香港。那天晚上我和陈原Pauline跑去沿江路喝啤酒,Pauline喝的二麻,开玩笑“徐博长的很帅噢,嘿嘿”,陈原配合“可能已经被Katherine‘拿下’了,哈哈”我骂他们“马尿喝多了?以后不准拿自己人开这种玩笑!”

Pauline白我一眼“切,受不了帅哥啊?那你自己长帅点啊”
我吐了她一脸烟,哈哈笑“那你还跟着我?”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啊?”顿了下“从来就没教过我什么东西。。。”
我把笑容收了,很严肃的说“如果这次维姐认可了徐博的话,你就暂时还不能回到我这边来”
Pauline有点不高兴“为什么?”
“呆在广州,给徐博上个夹子!”
“什么夹子?”
陈原接嘴“就是验验他,我们对他不放心!如果又变成了邓蒙2号,那他妈麻烦太大了!”
Pauline扁扁嘴“那好吧。。。不过怎么才能缠上他?”
我笑笑“你那么聪明的还用我们教?你和他不是家门吗”
陈原来句恭维话“你是上海美女,担心个屁!”

其实我最想的是让Elsa来完成这个任务,她才是做这种事的最好人选。但现在还不行,时机不成熟,因为她目前还得盯着邓蒙那个二百五。

过了两天,Sandy来了广州,告诉我们两个事:1。Christy认可了徐博2。以后的case具体由南福还是花城出面,由我们根据情况自己决定。

当天下午送Sandy去机场的时候,她又给我了封Christy的亲笔信,然后单独给我说了个事:可以干掉邓蒙,但是时机一定要选好,不能出任何差错。。。我对Sandy说“放心!”她点点头“你从来没让老板失望过,她让我告诉你她永远信任你”我笑笑“我希望你也能永远信任我!”她娃给老子打哈哈“你是我的同居密友,我没理由不和你一国啊(站在一起)”我大胆捏了捏她手,开了句大陆玩笑“你好我也好!”日。。。Sandy是我必须要争取的人,我们之间没有利害冲突,而且她是Christy的助理,某种程度上讲其实可以算是Christy的“香港代理人”。我必须要像对待初恋情人一样和她坦陈相待。

回到酒店,我拆开Christy那封信,慢慢的看了一遍。信是手写的,繁体字和英文夹杂,主要就是一个意思: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像以前在广州开公司时那样了,不是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希望我一定要处理好和北角其他主要人物的关系,因为整个北角是一个团体,需要做很多事情,虽然她第一信任的绝对是我,但她也不能让其他人难做。。。

烧掉信后我默然在窗户边站了很久,心里一直有点不平静:香港北角和北角在大陆的人,上上下下都知道我是她的“钦差”,身在这个位置,很多事情确实很不好做。Christy说得没错,我性格里面有弱点,我只是一把刀而已,只能用来杀人,只有需要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到了2005年夏天,徐博终于做了第一个case。这个case不太大,目标是广西的一家小矿业公司(我们叫它“桂乐公司”吧)。香港北角最开始给我们下的任务并不是吃掉,仅仅只是帮助一个big name小弟“火力侦察”。但我和陈原还没上飞机,就突然来了个消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北京突然下文件禁止这类特殊矿业公司和任何形式的外资接触!于是北角立即决定亲自上阵。

不说是不能和外资接触了吗?确实是!但和桂乐公司接触的是广州花城投资公司,谁说跟外资有关系?。。。呵呵,这就是南福和花城存在的意义。这两家公司都是100%的民营投资公司,就算你娃把地球翻遍了也绝对找不出他们和外资有关系的一丝一毫证据!开玩笑,以为“打手背后的打手”是吃素的?香港北角整个办公区上1000平米,坐了好几十号人,每个月发薪水都要给出去几百万港币,你以为这些人每天是在那里坐起耍的?看天星小轮来回穿梭?日。。。在前面就说过,这一行是90%的research+10%的attack,大量的“后台”和“准备”工作需要大量的人去做。这些人做的事大多数都是极其复杂的“技术性”工作,让南福和花城成为100%的土投资公司只不过是最easy的一类而已。

桂乐是纯民营企业,和政府没有太多关系,而且是由很多个小矿合成一起的(准确点讲应该是一家控制了很多小矿的矿业投资公司)。这种目标并不难,主要就是说钱,而北角最不缺的就是钱。。。我和陈原立即就决定让花城去做。一个是想看看徐博到底是不是个货,二个是准备长期把邓蒙“晾”着了,他娃这个时候其实已经很不耐烦。我们最想的是让他娃自己走人,免得我们动手,横生枝节。

徐博带着Pauline在广西呆了一个月,事情貌似还比较顺利。Pauline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打电话汇报细节(当时我在成都),主要谈的不是桂乐公司的事,而且是徐博在干什么。我需要知道这娃的做事风格和人到底怎么样。


7月底签了初步协议,我让Pauline回上海去,我自己也动身去了上海。时机已经成熟,徐博看来还是有一定本事的,那我们就不能再等了,要立即做掉邓蒙!

当天晚上我和陈原见了Elsa,商量了好几个小时,所有步骤一一安排好。最后陈原看了看我,我点头,他于是转头对Elsa说“以后你来做南福的老板!”
Elsa有点吃惊“我?。。。我不太懂投资那些专业的东西啊!”
我看着她“不懂没关系,你只要会管人就行了”
Elsa想了想,明白了我的意思“不过。。。上海办事处怎么办?我不放心Susan一个人做”
“既然要把邓蒙干掉,那和他上过床的女人当然也不能留!”
“开掉?”
“不,干掉邓蒙以后对Susan说要拆销上海办,让她自己走人”

陈原回家去以后,Elsa对我笑笑“你确实够狠”
我坐在沙发上抽烟,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突然说“我好像有点开始喜欢你。。。”
我马上打断她“这种话只能当玩笑说!”
“这么紧张干嘛?我话没说完,我是说有点喜欢你性格”
“也只能当玩笑说!”
她扁扁嘴,告辞走了。

过了两天,Katherine和一个香港北角资金管理部的娃突然飞到上海,直接去了南福公司,“查帐!”邓蒙稀里糊涂的被查了100多W的缺口出来。他娃完全傻了,因为这个缺口和南福的业务无关,全是办公室费用一类的日常开支,大半数字他根本都没见过。。。过了半小时,又突然收到Elsa的短信“老邓,香港那边的人在查我,你要想办法把Susan的嘴封住”赶忙打过去,我日关机了?

邓蒙当天傍晚在辞职书上签了字,Katherine面色很冷的告诉他“谢谢你选择自动离开,作为回报,我们不会再追究这100多W,但会保留这些帐目!”邓蒙鼓起勇气想问为什么要保留账目,但实在问不出来。。。为什么?这他妈还用说!

陈原在写字楼大堂里等他“老邓,规矩你知道吧?”(离开北角以后的纪律)
邓蒙脸色死灰,过了很久才点点头。
陈原面无表情“遵守规则就好,这样大家都好做!”顿了顿,换幅脸色“毕竟同事一场,我。。。”
“你想说什么?”
“Susan明天也会被公司开掉。你自己保重!”
陈原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邓蒙一下想起Elsa的那个短信,心里一下“明白”了:我日是被Susan咬出来的!

呵呵,当然不是Susan。这个office花瓶不过是个替罪羊而已。

整个计划相当周密,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老子甚至做到了连Katherine都认为邓蒙真的在吃北角的公款!(当然离不开Sandy的帮助)。。。所谓骗局,最精要之处就是能让不知情的人也跟着你走!客观上讲他们是帮凶,但他们心里没鬼,正义凛然,所以做的更逼真!至于那些有问题的账目,是Elsa办的。像南福这种民营投资公司,如果要查的话任何一家的账目都可以挑出问题来,因为行业性质使然。不过别家有问题都是老板做的事,自己的钱从左手到右手,根本无所谓。但南福不同,名义老板和幕后老板并非同一个人,这就是问题作在。Elsa很轻松的搞定了南福的会计,提前半年就开始留意账目上的问题,所以Katherine一来就拔罗卜,一拔一个准!

至于邓蒙会不会和Susan“对质”,这个根本不用担心。他们已经是狗咬狗了,你觉得邓蒙会相信这个10W就能封口的cheap girl说“我没向公司告发你”吗?。。。这招是我在宁夏街学会的,团伙犯罪如果翻了船而外面又没有大哥镇住的话,绝对是狗咬狗一嘴毛,每个人都会给同案悄悄带话“不会咬你”,但是一提讯就100%乱咬,他妈通不认,保住自己才最重要。

说老实话邓蒙业务上确实还不错,但性格有问题,卵蛋发育太旺盛,所以必须干掉。至于Susan,只能怪她无脑!当然无脑也没什么,但你不能乱来。女人靠上床来混,这不是正道,不管你从事哪一行都不是正道!


Elsa从此就真正成了我的“自己人”。Katherine回香港后我给Christy打电话,要求南福公司和上海办都由Elsa负责,她稍稍有点犹豫“这样做违反规则”(内地办事处不能和具体业务发生关系)我想了想“很简单,撤销上海办事处!本来你留着这两个女孩子就是因为人情。。。”
她补一句“还因为想看看她们是否真的有用”
我笑笑“现在已经看出来了,Susan没用,Elsa很有用!”
“嗯,这个我不怀疑。不过。。。有一点你要当心”
“什么?”
她没说话。
我想了想,明白了“其他方面你可以不放心我,这方面难道还不放心?”
她笑了笑“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呵呵。如果实在忍受不住,你可以来香港呆一段时间。。。觉得Sandy怎么样?”
“。。。你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开玩笑,呵呵”

Christy想说Elsa很喜欢我这种性格的男人,她怕我会控制不住。当然我知道她并非真正担心这个,只不过是借机关心一下我而已。至于Sandy。。。她应该真的只是开开玩笑。

我和Christy之间很少谈各人的私生活,但我知道她一定考虑过我以后的事。毕竟我为她牺牲太多了。


Pauline对我们干掉邓蒙的事并不知情,因为我和陈原还是不放心她。这个24岁的女孩子毕竟太年轻,她的一个主要缺陷就是人很聪明但又没受过挫折,心理上的优越感太强。。。她还需要考验,我不想这么早就把她拖进北角内部的浑水里来。从某种程度上讲,北角内部的风险其实胜于我们工作的风险!Pauline完成工作任务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在面对内部清洗时,她还太嫩。这种时候我需要的是Elsa这种“熟女”,而不是Pauline这个青春玉女。

当然她娃不是真的玉女,只不过是Elsa的一个“24岁版本”而已,但最终能不能操练成Elsa的那个档次,老子心头却没底。

这个担心源于Elsa正式到南福去坐镇的第一天。我和陈原正在说事情,Pauline突然冲进会议室告诉我们个情况:广西那边,桂乐公司在签最终收购协议前突然提出个附加条件,要求花城在收购后仍然维持和一家日本客户的关系,至少要保持5年以上的长期供货。

桂乐公司的主要出口货物是一种特殊金属原矿石。卖给日本?我日。。。当时我就知道桂乐的这个要求过界了。过了什么界?北角自己的界限!Christy有个规矩:任何条件下都绝对不和日本人做生意,也绝对不和任何日资银行发生资金往来。这个规矩甚至写进了她1997年接掌总BOSS这个特殊基金的工作合同!原因只有一个:她的生父和养父、以及那一干早年偷偷资助她妈妈的“叔叔伯伯”都是缅甸远征军出身!

老子绝对不能让花城同意这个条件,因为Christy是我的精神偶像,是我的领路人!所以就算她很可能不会知道这个事(细节问题她不一定仔细留意),我也有义务坚持她的原则!。。。当然更重要的,是连中学生都知道这种金属原矿石100%算是战略物资。老子是中国人,我现在既然有权力整跨这个附加协议,那老子就没理由不去整垮!

不过让我和陈原很奇怪的是:这种金属原矿石既然算是战略物资,那桂乐公司怎么敢出口?怎么会有渠道出口?以前和日本人的合同怎么会没被上面制止?。。。他妈徐博都没发现这里面有问题?

Pauline给我的解释更有点匪夷所思“这个附加协议其实桂乐公司一开始就提出来了的,徐博觉得是小问题,所以就一直回避,他想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再来谈这个事,他觉得应该没问题的。。。”

老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直接把她骂哭了“小问题?徐博是新加入的当然会认为是小问题,你都算老果果了怎么也认为是小问题?你跟着我之前在香港北角呆过一段时间,怎么会不知道维姐的那个规矩?啊?!。。。桂乐的出口矿石可以用来生产军火原料的!你丫中学没学过物理啊?他妈你怎么考上大学的?混进上财的?!我日!”

陈原赶忙制止了我,把Pauline扯到一边小声安慰。。。

晚上我对陈原说“我们明天去广西!”他点头“只能这样了。。。那带Pauline不?”我想了想“带上吧,她总有一天要独立做事的”


那次在广西呆了一周。徐博很快就搞清楚了那个附加协议的来龙去脉:桂乐公司的股东里面有一个是日本籍华人,和那个日本客户的合同就是他签的。这份合同其实并非长期合同,仍然是按照惯例的一年一签,但因为有了这层私人关系,所以实际上那个日本客户和桂乐公司的关系很熟。。。至于是怎么混到主管部门出口批文的,其实也很简单:直接报成能够出口的矿石类别即可。没人来查的,因为都打点过了。海关更是不用管,那些混饭吃的根本不知道如何鉴定这种特殊矿石类别,只要有批文就放行。

最后问题解决的也很轻松,花城公司另外拿了点钱给那个日籍股东就搞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私人关系,当然要从私人上下手。。。之所以会让我如此紧张的杀到广西,主要要两个原因:1。我不能违反Christy的规矩 2。如果徐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协议,那北角必须要有人为这个事负责。只能是Pauline!

她是我的助理,我不能让她出事。

最后签协议的时候,陈原作为律师也去了(花城另外还带的有律师),回来后突然脸色很奇怪的给我说“你绝对想不到我碰到谁了?”
“谁?”
“刘亦超!”

老子很怔了几分钟,我日,WT这么快就进来了?。。。
我想了想“他来干什么?”
“他们可能也盯上了桂乐,但应该是没想到被花城抢先了一步”
“他妈的。。。抢馒头啊!”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上海再说!”


回上海后我和陈原想了很久,没有太好办法。刘亦超这个人我从陈原、老丁的口里面听到过很多次。这娃年龄比老丁小,但比我们大。他刚毕业的时候在美林作过一段时间实习生,是老丁带的他,但只做了几个月就去了贝尔斯登,不过和老丁的关系仍然保持了下来。。。老丁自己的说法是某天刘亦超突然没来上班,电话打遍了也找不到人。因为都是中国人,还是校友(刘亦超的本科也是在清华读的,后来研究生才转到了复旦,复旦毕业去的美国),所以老丁很担心,当时甚至还想过去报警。但2天后刘亦超却主动打了个电话回来,让老丁帮他办辞职手续,老丁问他在哪里,他娃说在巴西,反正很不靠谱。。。一个月后刘亦超回了纽约,很快去了贝尔斯登,但是也没做多久,大约1年多就离开了。他以后的工作经历老丁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在给一家基金会做事(当然是刘亦超自己口里的说法)。

无法确定刘亦超是什么时候开始给WT做事的,但他和老丁在2003年竟然又在中国碰到了。就是因为有个这层关系,所以Christy一直不太信任老丁。WT的规模当然比北角大,但这家公司并不是“打手背后的打手”,它是和Christy的老东家卡莱一样的公司(当然和卡莱比起来就要小得多),但同时也在做一些和北角类似的业务。。。刘亦超之所以会让我和陈原提起了12分的精神,是因为“据一个北角的美国线人传言”,刘亦超在几年前为WT在俄罗斯和东欧工作过。那边环境的险恶程度相信不会比中国低多少,所以这娃是一个重量级对手!

现在我们的短手就在于:因为老丁的关系,所以刘亦超对北角在大陆的做事手法一清二楚,而我们却不知道他的情况。据那个美国线人说刘亦超素来都是一个人玩,他只在上海有一个小女孩子助理,应该仅仅只是做办公室工作的。。。他娃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妈的防不胜防!而且WT在大中华区没有任何office,他娃完全是一人老大,想怎么乱来都行。而北角目前在大陆已经渗透到了一定程度,我们不可能像他那么自由的。。。

最后我和陈原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注册10家空头公司,让刘亦超慢慢去找吧!这办法其实是个很笨的主意,但我们没有选择。刘亦超以前应该知道上海南福,这次桂乐公司的事他娃又知道了广州花城,他妈大陆北角在他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我日!

为了赶在2006年春节前把这个事情搞定(2006年1月我们有一个大case),我和陈原疯狂的四处注册公司,每家公司都像模像样的,业务乱七八糟做什么的都有,隐藏于10个城市(老子甚至在成都注册了一个),让刘亦超狗日的去找吧!至少要拖住他娃半年!即将到来的这个大case我们没有把握获胜,如果他娃再跑来插一脚,那他妈简直是火上浇油!


这次的case是湖南一家矿业公司(我们叫它常阳公司吧),这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地级市所属国营矿。常阳公司最早就是家煤矿,在90年代初以前一直都半死不活的,因为所处的地带并不特别适合做大规模煤炭开采。到了90年代中,常阳开始做一些乱七八糟的“副业”,勉强有了点起色,反正能把职工工资对付走。到了新世纪,很多煤矿都发了,但是常阳仍然苟延残喘,因为这个地级市周围真正的富矿太多,谁也不愿意跑到常阳这一片来挖煤,成本太他妈高了。。。

但是突然有点了消息,“境外”有人发现这一片有某种稀有金属矿!这个消息在中国国内并没有得到确认,包括官方都没有多少人相信。不过这个消息来源绝对是准确的,这里不能说太深,大家明白那个意思就行。。。这次的case对于北角来讲很重要,因为是总BOSS直接下的命令:一定要拿下常阳公司,不惜一切代价!因为常阳公司占的有资源!大家都很清楚这里面绝对不只包括经济利益,还有很多其他目的。

花城在和常阳公司接触以后,发现他们很愿意被收购。因为常阳公司仅仅只是市属的国营矿,从level上来讲在国营矿里面只能算小虾米。市政府(我们叫C市吧)其实很早就想把常阳改制私有化,因为这个矿的历史长、包袱多,但是产出实在有限,市里面长期背着这种贫矿纯粹是浪费钱!但问题的关键是:一直找不到买家。。。因为周围的几个市大把好煤矿,“实力人士”吃霉了跑来买这个破矿?眼看着周围的几个市靠着煤矿大把捞钱,普通县长都敢坐A6(按规矩处级干部根本不能配这个档次的车,但是人家也有说头:老子又没让财政多花钱,咋的?),C市的几大爷屁股底下简直像坐了团火!我日他仙人板板,他妈老子们就该这么背?赶快把常阳脱手脱手,再这么搞下去连老子的帕萨特可能都没法养了,简直是个无底洞,我日!

事情刚开始发展的非常顺利,仅仅半个月大体框架就谈得差不多了,但是到了最后开采权的问题上,不出所料的立即卡住。在前面就说过,这个case我们没有把握能获胜,原因就在这里!

C市的老大并不是傻的,那个稀有金属矿的传言他们也知道,所以他们提出来的条件是“有限制开采权”,也就是说只能在里面挖煤,其他的包括勘测都不能做!这个纯粹是漫天要价,他妈只为了挖煤谁会跑到你这里来?既然都是心知肚明的东西,何必扯的那么不靠谱?。。。徐博反应也快,立即就知道首先要搞清楚一个问题:C市的几大爷到底是嫌我们出价少了还是根本就只打算黑我们一道?(就和那个深山老农故意用一只价值连城的古董瓷碗做饭盆喂猫一样,不断有人跑来出大价钱买这只猫,然后希望顺带把“饭盆”也拿走,但是老农只卖猫,不送饭盆,嘿嘿!)

徐博在C市呆了半个月,大体上摸清楚了情况:C市一把手老韩一直没有真正表态,所以下面的人拿不定主意怎么和我们打交道,于是就干脆来个漫天要价,先把我们拖住再说。既没说不卖,也没说价钱出低了。。。实际上就是在等老韩表态。

我和陈原去见过一次老韩的秘书,没有什么结果。秘书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透太多情况出来的。

又过了一周,正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徐博突然又打听出来一个消息:老韩有可能调去省里!。。。我和陈原分析了半天,觉得有两种可能性:老韩不愿意在任上考虑常阳的事,想把这事扔给下一任一把手;老韩想在任上把常阳卖掉,毕竟这是最后一次可以捞的机会,回了省里可就没那么自由了。

到底哪种可能性大?无法知道。我们只能等待。


第二天情况突然来了个巨大转折:老韩的秘书主动跑到酒店来找我和陈原!。。。谈了2个小时,我们终于明白了老韩的意思。这娃并非C市出身的干部,而是几年前从长沙放下来做一把手的。当时愿意从省里下来,仕途肯定是一个考虑;不过更重要的,是躲他老婆!因为他娃在长沙某电视台(不明说是哪家,估计大家也猜得到,呵呵)有个二奶,梁虹。这个快满30岁的主持人和其他那些“文艺界人士”不一样,她并不是电视台聘用的,而是有干部身份的省级事业单位正式职工。就因为梁虹的这个身份,所以老韩一直感觉不保险,自己的老婆很有来头,省里面老干部的女儿,脾气又坏,如果发现了梁虹的事,绝对闹个天翻地覆。。。如果仅仅是什么艺校、音乐学院刚出来的小女生,老韩根本就不怕,只要老婆逼得急了,直接让秘书去把MM处理了就完了。但是梁虹不行,这女人是有点分量的,不可能轻松处理掉,而且老韩也确实喜欢她,舍不得。

所以当几年前C市的这个缺出来时,老韩几乎是花吃奶的劲整到了手。从此就离开长沙当地方父母官去了。给老婆说的是一个月才回次长沙,但实际上他娃几乎每周都要回去,当然是在梁虹那里住的。就算省城风声紧,他娃也不怕,让梁虹偷偷到C市来“玩”不就得了?反正长沙C市两个地方,老子来回打游击,嘿嘿。。。这次省里因为一些原因,准备把老韩调回长沙。省里的职位很不错,在下面呆了好几年,老韩也确实想回去了。但关键梁虹是个问题!老婆知道老韩要回来,已经先就放出了口风,要把“那个婊子揪出来!要到省纪委去告状!”我日,咋办?老韩知道和老婆已经不可能再谈出什么东西了,关系已经完全搞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为了仕途只有一条路:立即让梁虹消失!

他的秘书告诉我们老韩的意思后,我和陈原足足愣了10分钟。。。这怎么可能?他妈疯子!

老韩是想和我们做个交易,让我们把梁虹弄到美国去,还必须要拿到美国护照。因为只有这样梁虹才愿意走,也只有这样老韩自己才感觉完全放心:一是回了长沙后老婆不会再乱闹,二是可以为自己留条后路,如果以后玩栽了可以直接去美国避祸,梁虹在那边会先把一切安排好。狗日想的还挺长远嘛。。。不过我和陈原很奇怪,老韩为什么会认为我们能够办到?

他秘书说“当然只有你们才能办到,也只有你们才能在一个月之内就给梁虹拿到美国护照”
老子心里突然抖了一下,看陈原,陈原也在看我,我日难道“身份”暴露了?
陈原不动声色,对老韩秘书说“这个我们可办不到。。。”
他娃笑笑“你们背后是美国的大财团!这个对你们来说并不困难”
我想了想,对他说“先给我们一天时间考虑。。。”
他点头“好吧”
“还有,希望你记住我们是广州花城投资公司,和什么美国财团没有任何关系!”
他娃笑笑,没说什么,走了。

陈原关上门,回头对我说“看来他们并不知道北角!”
“嗯。。。应该只是通过那个金属矿的消息看出来了我们和海外资本有关。这些人并不傻,估计猜出来了花城是被外资控制的”
“那到底答应不?”
我埋头想了很久,没说话。

把梁虹弄到美国然后给她办好美国护照,这件事对北角来说确实不难,小菜一碟,因为北角毕竟是总BOSS的“直辖小弟”。但关键有个问题:这样做并不符合北角的规矩,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犯规。。。北角的原则是只给钱,但不帮人做事,因为如果有“人”牵涉进来了,那就可能会有后遗症!一年前长江集团的那个case,利用赵莘都让我们冒了很大的风险;这次的这个梁虹,可能风险更大!因为她毕竟是湖南省内的知名电视主持人,而赵莘只是一个混在上海滩的小名模而已。

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个念头在老子脑袋里生了出来。。。我立即翻身下床,冲到隔壁房间把陈原从被窝里拖起来,详细把打算说了一遍。他有点惊讶“太冒险了吧?”“日,不冒险这次只有失败!”“那好吧,听你的”


第二天,我给老韩的秘书打了个电话“我们答应了”
“好!我马上就动手安排。你们今天就去长沙找梁虹,她都知道情况的,不用太多废话”

当天晚上我和陈原就在长沙见到了梁虹,把步骤详细给她说了。第二天早上她就辞职了,迅速办了好一切手续(老韩暗中安排了的)。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我和陈原在黄花机场等到了她。

梁虹当时的举动让我们很吃惊。她娃竟然叫了2挂车的朋友来机场送行,整的阵仗之大!她娃自己也穿的花里胡哨的,还戴了个奇大无比的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知名人物”,我日。。。陈原小声骂“他妈一窝疯子!”我笑笑“老韩摊上这个傻女人也该他倒霉!”

晚上10点过到了深圳,我们没联系深圳办的人,直接打了个车到XX口岸。两个香港人在等我们。

把梁虹交给他们后,我和陈原走了。这是先就给梁虹说好的:以她的身份很难做到在大陆办好美国签证而不被人知道(她毕竟是知名主持人,而且是电视台的干部身份,人事档案那些在人事局备了案的,向美国广州领事馆或者是北京大使馆申请签证的话非常麻烦,动静太大),所以只能以去香港旅游为借口拿港澳通行证偷偷从深圳出境,然后通过美国驻香港领事馆拿签证,最后从香港飞美国。

回了长沙后陈原给老韩的秘书打电话“都办好了,你们那边什么时候和花城签协议?”他娃倒也不傻“你们帮梁虹在美国拿到护照再说,相信我,只要她一拿到护照,常阳公司会马上和花城签协议,你们的所有条件我们都答应!”陈原笑笑“那好吧,这有个过程,至少要几周时间”“没关系,我们等就行了”

等?等你妈个铲铲!梁虹没法走了!。。。她那天晚上在深圳一过关就被北角的香港线人控制住,带到元朗的一个偏僻小区,吃好喝好睡好,但是别想往外打电话。老韩给她打过去,她接的时候脑袋边就是把黑星顶着的,只能强装笑颜“还在香港等签证,她们马上就会给我办好!”

这就是我的打算。先把梁虹抓到我们手里,然后再来慢慢谈。至于如何给老韩摊牌,视时机而定。如果他没有食言,常阳公司顺利的被花城吃掉,那我们也不会食言:梁虹会被安全送到美国,也会很快就拿到美国护照。因为老韩毕竟还在台上,我们不可能完全乱来,那对北角没有任何好处,也没有任何意义。。。当然,梁虹在香港不会见到北角的人,都是线人在招呼她。

北角有一个基本原则:任何时候都不会做非法的事。。。至于确实有这种行为发生,嫂瑞,那是线人做的,跟北角没有关系。


我和陈原就在长沙住了下来(中途老子甚至回成都呆了2周)。我们不急,我们在等老韩那边先急。这段时间Pauline和徐博那伙花城的人一直在C市,每天在常阳公司呆着,做很多收购的前期准备(主要是财务上的,因为太专业,大部分朋友都完全不懂,就不具体写了)。让我有点奇怪的是Pauline给我的电话越来越少,往往3、4天才来一个,而且说不了两句就结束。问她有没有其他情况,每次都是“没有,挺好的!”

我心头稍稍闪了下那个念头,但是马上就压下去了。Pauline跟了我快2年,她不应该出问题。

又过了一周,突然接到徐博的电话“赶快过来,出了岔子!”我和陈原立即开车(这盘是他娃的捷达神车,狗日专门跑回上海去开过来的^_^)杀到C市。到了才知道情况有点怪异:常阳公司貌似和另外一家投资公司在接触?。。。陈原很奇怪“怎么会这样?太反常了!”我想了想,决定分头去办:我去找老韩的秘书问问,他和徐博去常阳公司内部打听。

老韩秘书打哈哈,问不出个所以然,还是那句话“只要梁虹在美国一拿到护照,常阳马上和花城签协议!”老子心头骂娘,告辞走了。

陈原很晚才回到酒店,脸色很难看,坐下抽烟,不说话。我和Pauline坐在旁边看了他半天(我们三人没和花城的人住一家酒店)。最后我转他娃一句“你吃黄连了?”他抬头,慢悠悠说“刘亦超又来插了一脚!”

沉默了几分钟后,我把一个玻璃杯子使劲砸在地上,大骂“操他妈!”。陈原看着我,Pauline 也看着我。我起身,慢慢往房间外走,脸色冷的能结冰。一个声音在心里面叫“日你先人。。。刘亦超,老子要把你娃干掉!!!”

当然这是一句气话,刘亦超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被干掉的。这是一个真正的对手,是在我29岁的生命里,第一次碰到的真正的对手!。。。这个老几的智商绝对不比我低,而且发现和捕捉机会的能力远远胜于我!他其实一开始就留意到了常阳公司这个case,但他娃没有动,他想等别人先动。因为常阳公司是100%的国营矿,政府里面也有很多人知道那个稀有金融矿的消息(虽然谁也不能确定是否真实),所以他想看看第一个跑去谈的投资公司有什么结果。如果确实可以谈,政府真的愿意卖,那他娃再火速出手。日他妈这招真的有点毒!

而且还有个问题:常阳公司现在既然和WT在接触,那就是说。。。老韩认可了刘亦超?或者至少同意他加入竞争?这个问题他妈太悬了!

我们决定先把常阳的老总搞定,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给这娃扔了点“消息费”,他娃立即说出了真相。这个真相让我们大吃一惊:刘亦超竟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老韩在长沙的一个官场朋友搞定了,然后通过这个朋友,知道了老韩回省里后极有可能去的部门,还打听出了这个部门的某副职同时和老韩在竞争。这个副职虽然胜算并不大(因为资历不够),但这娃的背景远远超过老韩。狗日刘亦超竟然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据我和陈原分析很可能就是钱)让这个副职自动退出竞争,平调去了另外一个更有希望接任一把手的部门。老韩感谢刘亦超帮他扫除了一个心头的大疙瘩,所以立即把她娃也放了进来。。。

回酒店后陈原破口骂“他妈不就是钱吗?老子不信北角的钱还会比WT少!”
我脸色阴沉,一字一句的说“现在不是比钱多,日他妈现在是比谁心黑!”
Pauline很不高兴“你们俩能不能少说点脏话?都30岁的人了还跟吃了火药一样。一点也不成熟!你看人家徐博从来不说脏话,踏踏实实的做事,对谁都和气,连常阳公司的人都喜欢他。。。”
陈原突然大声说“喜欢他顶屁用!”想了下又补一句“你和他上过床啊?!”
Pauline抓起杯子就泼了陈原一身水“你再说一次!?”顿了下又用上海话骂“乡巴子!”
老子对她大吼“吃多了?回你自己房间去!”
她愣愣的看了我一会儿,要哭要哭的样子,然后掉头走了。

Pauline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手机也关机。陈原一个人喝醉了,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我没办法,只好冲下楼开着陈原的破捷达在C市四处转,找Pauline。一直找到半夜12点,连影子都没有。。。后来我突然想起徐博,赶忙给他打电话,也关机?他妈这么早就睡?再想想Pauline应该没其他方可去,于是仍然急慌慌开到花城的人住的那个酒店,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人见过Pauline。

但在楼梯拐角处我怔住了!不远处的楼道消防门边,徐博和Pauline抱在一起,两个人还在亲吻。

我在暗影里沉默的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转身走了。早先的担心变成了事实,Pauline果然出了问题。。。但现在还不是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先就这样吧。我不是三头六臂,老子也是一个普通人。

回酒店的路上开始下雨,我把雨刮器开到最大,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路上雨水飞溅,心里突然觉得:要是Elsa在身边该有多好!这次的case该让南福来做的。甚至都觉得,老子就算和Elsa日上了又怎么样?至少她能让我放心,不会像现在这样整的一塌糊涂,更不会让陈原这么素来冷静的人也喝的酩酊大醉。我们的纪律是不能有任何感情经历,但并不包括和自己人,因为自己人之间没有秘密可言(徐博只是外线人员,不是“自己人”)。。。当然,这些都只是一个快30岁的男人在雨夜中的臆想而已。主要原因,就是一个自己从来都很信任、甚至把她当成以前女朋友背影的女孩子让我失望了,深深的失望,还有一种无法言状的失落。


第二天,我和陈原找老韩的秘书吃了顿饭,准备摊牌了“让我们见老韩!梁虹在香港哪也去不了,她在我们手里!”
老韩秘书默不作声,考虑了很久才说“你们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陈原很牛逼“我们既然有能力把梁虹留在香港,那也照样有能力让老韩下课!你们最开始认为我们可以把梁虹弄到美国拿到护照,就应该能想到这一点了!”
我补了一句“如果北京没有人罩,我们敢在大陆做这些事吗?”
对于秘书这类人物,弯弯说法不起任何作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晓以利害。

现在形势逼迫,我必须要这样做!刘亦超是个真正对手,比我聪明,比我会抓机会,甚至比我们路子广,但是也有短处:他没老子心黑!

老韩见我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小伙子,你心不好!”
我们选在长沙一个郊县的普通小馆子里见面,毕竟他娃的身份不可能在C市公开见我,也不可能在长沙,那里认识他的人也多。
我笑笑“不!和你比起来差远了。我估计我大学毕业进政府上班的话,混到你这个年龄最多是个小处长,还是无权无势的”
他不动声色“我这个人素来干脆,直接给你说吧,本来我还愿意帮你们的,但你们这样做,让我无法相信你们。。。现在我更愿意帮小刘!”
“可能由不得你了!”
“你以为把梁虹留住就能威胁我?嗬嗬,你毕竟还太年轻了,经验不足啊”
“我们不是留住她”

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怎么样?你们就算杀了她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点根烟,慢慢抽“那是犯法的事情,我们可不敢做。。。”
“你想说什么?”
“必须要让常阳和花城签字,你只有这个选择,如果不答应”老子盯着他“我们会让梁虹‘自己去’香港中联办!”
他愣了一下“什么中联办?”
老子有点无语,这个鸡巴土肥原,厅局级竟然不知道中联办!
我笑笑“你问问知道的人不就行了”

他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放下电话后,不说话,额头上有点出汗。
我继续说“当然,梁虹肯定不会空手去,她一定会带着材料去的。这个骚货跟了你好几年,知道的东西分量如何,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他娃强打精神“她不会去的!”
我慢慢说“她会去,我们在香港的人有很多种办法让她自己去。。。如果你觉得不过瘾,我们还可以让你韩书记的名字出现在香港报纸上”
他娃嘴角抽了一下。

最后走人的时候,老韩打了个电话“把人放了”
我想了想“你让公+安在C市把花城的人抓了?”
他娃有点尴尬“只是保护他们一下”
老子笑笑,没说话。


最后的结果就和大家想的一样:花城顺利吃下了常阳公司,梁虹也安全去了美国,半个月就拿到了美国护照(Christy后来警告我:这种事情只能破例一次,以后不能再用这种方法,北角不是移民公司,美国HQ也不愿意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虾米通过总BOSS在华盛顿打招呼),另外我们还给了老韩好处,数目并不大,仅仅只是人情,表示我们仍然是守规矩的。老韩后来很快调回了省里,继续当他娃的太平官捞钱。。。我们并不是杀贪官救乡里的梁山好汉,没义务惩奸除恶,我们仅仅只是“代理人”。

那天和老韩见面结束后,我和陈原火速赶回了C市。到了酒店发现徐博他们已经被公+安局放回来了。我让陈原去找了个花城的年轻人私下打听,才知道公安本来准备把他们分开关,但是徐博据理力争,后来公+安才把他们关在一个会议室里(有点像以前江机厂的那次)。Pauline在会议室里一直坐在徐博旁边,两个人的手一直捏着,就没分开过。。。

回上海后,我想了很久,然后给Christy打了个电话“把Pauline弄回香港北角去”
她问“理由?”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下了决心“她犯规了!”
一分钟后Christy说“知道了!”

Pauline走的前一天晚上和我吃了顿饭,说出了些让我很惊讶的话“可能你并不知道,刚开始跟着你时,我其实挺喜欢你的,觉得你成熟,很有男人气概,甚至还偷偷翻过你的电脑,想看看你以前女朋友的照片。。。但后来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慢慢变了。我发现你并不能算是一个好男人,你对人太毒了!根本没有爱!我听人说过你心里只有维姐,其他任何女人都看不上眼,但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彻底。。。你心太狠了!完全是个冷血动物,根本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我默然没有说话,也说不出什么。

Pualine去香港后不久就被“内部处理”,离开了北角,被Christy通过一个私人关系介绍回上海一家外行去做事(不知道和汪倩是不是同事)。也许做一个朝九晚五的上海office lady才是真正适合她的,她不该搅到北角这行里面来。这一行只有winner和loser两种角色,小资MM喜欢的“完美男人”在这里只能死路一条。

还有个让我有点吃惊的事:Pauline离开后,有次在香港我和Sandy深夜聊天,她才说出来原来Pauline是Christy专门去为我找的!“老板知道你以前在上海有个女朋友(方雅),所以几乎是比着你口里的那个标准去找到的Pauline,没想到结果不好,呵呵,嫂瑞。。。”我上床后看着天花板仔细想了想,Pauline的确很像方雅。但为什么当时我能和方雅谈上朋友,而Pauline整到最后却很反感我呢?是因为我已经完全变了,还是Pauline太年轻?。。。我不知道,也没法弄清楚。


那次在香港还有件很巧合的事情。我在香港都住在Sandy那里,每天几乎就是中环---长沙湾两点一线,很少去其他地方(一个人也没什么可去的,Sandy和我爱好差很大,不可能和我一起出门玩的)。某次,周五下午突然接到个电话,是我开户的一家证券行,说我的户头要补签个资料。周六上午北角没事(香港都是上5天半班),老子就一个人跑过去了。

那家证券行离北角不远,就在会德丰楼上,我上去后很快签好字,然后上电梯下楼走人。刚刚走到街面上就发觉背后有个人一直盯着我,老子转头一看。。。我日,竟然是Daisy! (以前在普华的那个马来西亚籍manager,我转她长的像外星人的那个)她确认是我后也很吃惊“真的是你?哈哈,你怎么会在香港?”我愣了半天,脑子一转“噢。。。来香港旅游,嘿嘿”

当时我穿着套装的,衬衫领带,皮鞋一尘不染,他妈傻瓜都知道老子在说瞎话!不过Daisy并没有在意,很热情的说“你有空?那一起吃午饭吧!”

Daisy比我先离开普华,Ricky倒桶后不久她被上面“清洗”,强行调到上海去,只做了小半年就辞职回香港了。后来又跑回吉隆坡和朋友开了家做主机托管的公司,做了几年,发展很快。半年前她娃又跑回香港来开分公司,office在湾仔。刚才她是来会德丰拜访一家客户的。

午饭吃的倒很舒服,Daisy仍然是以前那个老样子,话很多,大谈工作上的事。反过来复过去“大中华区IT业发展形势”“香港主机商排名”“内地互联网形势”。。。我听到最后完全没有语言,不是对她谈的内容不感兴趣,而是我突然发觉自己对IT已经非常陌生了!Daisy口里蹦出来的很多名词(英语简称),我都要想一下才能明白,而这些名词在几年前对我来说就和吃饭拉屎一样再熟悉不过。。。

和Daisy告别后已经下午2点,北角应该没人了,我一个人上了地铁,混混僵僵的回长沙湾。过了海后才突然发觉在中环坐错了方向,这是往旺角开的。。。管他妈的,反正周末,乱坐吧!

到了旺角后我下车,准备慢慢走回长沙湾去。一个人走在旺角的小街上,周围的环境就和你们在香港黑社会电影里面看到的一样,很杂乱的老房子,很杂乱的人,遍街的商店招牌,遍街的骨场茶餐厅。我这身打扮说老实话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很他妈打眼。。。但我没管,一个人慢慢走着。看着街边做各种营生的人,甚至妓女,老子心头在想:以前嫌做IT和社会隔膜太多,但现在做的难道不是更多?如果当初没有进普华,一直在那家中关村软件公司的话,我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样子?比现在离社会近,还是远?像Daisy那样一直做IT,人家难道比你离社会更远?我不知道,实在没有答案。

就像《让青春继续》里面我说当时根本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我答应了Ricky进“人民公厕”干活(PwC),那个时候还颇为得意的说了句话“人生很多时候就是一个个没有理由的决定而改变了方向。只要我们在旅行,不管走哪条路,只要你是认真去走过的,最后都有可供慢慢回味的风景”。现在想起来,真的他妈有点搞笑,难道现在旺角街头的这些贩夫走卒、甚至街边楼上的妓女,人家就没有人生经历?人家就比你离真实的社会远?

一直在努力往上爬,努力把自己变成“精英人士”,就是这个过程慢慢改变了我。。。如果当初安心作一个老实程序员,就和小岗一样(当时那个中关村软件公司和我关系很好的湖北同事),人家现在老婆孩子都有,公司技术骨干,还在软件协会挂了个乱七八糟的title,虽然收入比我少的多,可能还在为房子按揭掐着钱过日子,为了买个10万块的小车计划半年,但难道人家小岗过的不幸福?过的没我好?。。。人家过的是 “社会主流生活”,而老子只能“前面是哪方,谁伴我闯荡?”

人生有很多无奈,只能走到那一步才知道。


5月份,case又来了,河南一个著名古都城市的某家机械厂(按照惯例,取个化名:古链厂)。这次的case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南福和花城去收购,都是要“吃掉”对方,有经济利益目的;而这一次目的却相反:让对方死掉!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北角的一个任务,为了配合美国那边的某些“战略”,古链必须死!而且还要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厂最早是古都市一个市属国营厂,位于离市区不远的小镇上,在7、80年代很红火了一阵,但是一进入90年代照样摆脱不了厄运,最后以破产告终。不过最后的结局很耐人寻味,也很有中国特色:在进入破产程序后,某大官(具体是什么级别的我也不知道),最早就是从这家厂的团委书记出身的,一路平步青云上了北京,偶然得知古链厂已经在走破产程序后,怒了!一个电话打回古都老家“他妈都是混饭吃的?底子那么好的一家厂竟然被你们搞到了要破产?@#$$%^$&*($%#$%”。不知道这位大官当时是出于一时气愤还是真的整毛了,反正他后来再也没有过问这个事。但这个电话却把那时的古都市委书记差点吓瘫痪,我日,大官位高权重,比省委书记都要牛逼的人,亲自打电话来,这他妈还了得!

市委市府连夜开会,立即中止了古链的破产程序,然后商量办法,得出的结论就是:需要引进外援!。。。于是一通运作过后,一个古都籍的郑州民营老板,老肖,被古都市长亲自上郑州请回来“全靠你了!”

老肖对古链厂其实并没有太大兴趣,但他娃当时正打算进军家乡的房地产项目,急需和政府搞好关系,于是就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个任务。他娃拿出1KW注入古链,然后自己挂了个常务副厂长的title,醒里轰隆的开整。。。老肖在河南全省很多地方都有生意,当然是不可能成天都呆在古链厂的,另外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懂这些机械厂的玩法,所以就跑去请了个当时还很少见的MBA来管理。后来几年,因为古链的底子好,那个MBA也确实是能人,所以古链还算过了几年好日子,其中还有一种重要产品大量的出口到某中美洲国家(大家应该能猜到为什么美国HQ得到的任务是要让古链厂消失了)

但好景不长,3年前那个MBA不知道为什么事和老肖整破了脸,一怒之下就跑球了。走的时候转走了账上的大部分现金。古链厂虽然有老肖参股,但性质仍然是国营厂,所以这他妈不是普通商业纠纷,狗日这是职务侵占携款潜逃!。。。公+安查了一年多,没任何线索,悬起,最后可能也只有不了了之。

当时市里面领导班子早就换了,根本没人再关心这个普通的机械厂。老肖当时在郑州的生意也出了问题,资金很紧张,实在拿不出钱来给古链。于是这一拖就是3年,整到最后又走到破产边缘。


南福和古链接触了一个月。Elsa下面的人很快就搞清楚了现状:1。古都政府根本就没人理古链厂,要买?没问题!反正里面有民营资本(老肖),政府是不可能拿一分钱出来救这种机械厂的,只要投资方能完全接手,把工人的问题处理好,另外土地不出让,那就随便买吧,谁愿意买都行!给政府减轻负担也是好事 2。老肖那边,他娃其实早就不想在古链这个泥潭子里趟浑水了,也想退出。但他娃有个问题:生意做的有点大,很好面子,所以不想以破产方式退出,他娃相让南福接手然后把古链搞起来。

我问Elsa“老肖既然知道南福只是投资公司,又不是专门做机械的,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他不想因为古链的事情影响到他其他生意,尤其是在古都的房地产项目”
我没说话。
陈原站起来“那我们只有去见老肖了”
我点头“希望能顺利吧”

但是一点也不顺利。老肖这个土老财乱七八糟的名堂太多了,一会儿说南福出价太低,一会儿又说政府那边不好办,一会儿又说工人知道要卖工厂后在闹事,反正他妈很不靠谱!

最后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干脆把话挑明。这个事情由陈原去办,因为他公开的身份是“南福的律师”,并不是南福的人,而且他娃会说话,这种事情比较拿手。

陈原去见老肖后,我和Elsa决定跑去古链厂实地看看。

这个工厂并没有在古都市区,而在靠城区南边的一个小镇上,大约城乡结合部的位置(有点像成都的白家)。我们不认识路,所以决定打车去。在车上师傅知道我们要去那个镇,就问“看你们两位样子(我和Elsa都穿的套装)。。。是去买金条的吧?那边乱的很,你们外地人当心点”我很吃惊“买金条?”

Elsa和师傅慢慢聊了聊,才知道原因:那个镇并不大,一半的人都是古链厂的职工。因为古链厂原来的产品上有些部件需要用到金银等贵金属,有专门的设备做特种切割,可以把制式金条切成随意形状,还有其他一整套设备可以把金子往其他东西上镶,所以自从古链要死不活的横着后,在工厂后门就形成了一个地下金条交易市场。据师傅说“全是黑社会控制的!”老子笑了笑,没说话。

但到了古链厂我和Elsa才发觉师傅并不是说重了,而是他妈说轻了!。。。厂区早就停产,空荡荡的根本没什么人。门卫问我们干啥的,老子吓他“郑州省里来的!”
他娃一愣“来干啥?”
Elsa说“检查卫生!”^_^

我看看周围没什么人,就给了这个门卫200块钱,让他带我们在厂区转转。这门卫不傻,我估计他可能以为我们是郑州什么公检法一类部门来调查那个黑金条市场的(在华北地区,要装大机关的政府官员,一定要说标准普通话,至于为什么就不讲了),所以阴秋秋的给我们讲了很多事。原来自从几年前MBA携款潜逃,古链无法维持后,几个副厂长也“前赴后继”的偷卖了厂里的一批设备拿着钱跑球了。老肖也根本不管厂里的事,几乎从来都没来过。后来那些黑社会就盯上了厂里的特种设备,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安排人进来把那个单独的车间控制住(老子估计和老肖应该有点关系),还修了围墙,成天就在里面加工金条,然后后门扯起摊子开卖。前两个月据说那个车间里还打死过人,乱七八糟的。。。

Elsa问门卫“那厂里的职工都没人去市里反映?”
门卫扁扁嘴“政府早就不管我们,年轻点的职工都跑出去打工了,谁会去反映?人家黑社会至少还要每月拿点钱给厂里职代会当场地租赁费呢。。。”
我想了想“那职代会咋处理这些钱的?”
“分了啊!每个还在厂里的人每月能分到百八十块的,不然退休职工早就饿死了!”


回了市区后,刚进酒店房间我就给Christy打电话“古链这个case根本没必要作,那个厂已经跨了!”
她仍然是淡淡的口气“怎么跨的?”
我把经过说了一遍。
回复让老子很无奈“但它还没有消失!”
我把电话闸了,对Elsa苦笑了一下。

这也是北角的风格,做事必须要100%的结果。任何“可能”“也许”“大概”之类的词都不能用。

下午陈原回来了,带回的消息让人觉得有点搞笑:老肖的真实想法竟然是打算让古链厂自己死掉!因为他现在做的生意很大,没有精力也不想冒风险去处理古链的事。当初扔进去的那1KW他自己早就当成了进军古都房地产的一个敲门砖,本来就没打算收回来的!。。。而且他娃竟然还主动给陈原说了那个地下金条市场的事“我不愿意去管,你也知道我们做房地产的怎么都和黑道上的人有点关系,我不想去得罪那些人,他们当初也是给我打了招呼的。。。再说他们在那里,至少古链厂的职工还能收点地皮钱,有什么不好?反正政府不出声,我也不会管,双赢,噢不!多赢,多赢,哈哈!”。。。这他妈是个老二百五!

陈原最后告辞走的时候,老肖还说了句能让很多年轻人永生难忘的话“我有个好名声,这就是我全部的资本,我不想也不能失去这个东西!”当然陈原对这句话只付之一笑。在我们这个行当,哪怕是像陈原这种再“好”的人也比社会上的一般人要心冷百倍。我们根本不是普通人,陈原根本不会把这种话当成什么事。我们只对自己负责,其次对资本负责。

道德?我们没有道德!。。。只要是北角要做的事,我们从来就不会讲什么道德!


和陈原商量了一夜,得出了详细的办法。这个case有当地黑社会夹在里面,而北角在华北地区线人很少,所以这次必须要北京route人物帮忙。当然这回老子不会贸然行事,先给Christy“请示”了,她立即同意。接下来的事让我和陈原有点吃惊:通过Christy正面找route人物他妈确实不一样,第二天竟然从北京来了个人,是route人物安排来帮我们的!

这娃并没有给我们说他是什么身份,不过从表情动作来看,不太像是那个route人物手下的人,而有点像是另外一个“系统”的。当然,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北角在北京的route人物有好几个,2年前江机厂那次的“何X长”是和北角关系最近、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名字(真名)的人,他的作用是任何“危急时刻”都能保证我们在大陆不出事,但业务上的活动就不能找他了,这方面他帮不了忙。。。

可能很多朋友想问:北角到底是怎么和这些route搭上线的?很简单,中国的财富大部分都掌握在这个“阶层”手里面,而这个阶层很多人的亲属子女早就是美国公民身份,有些说严重点甚至是被“控制”在美国的。他们需要总BOSS,而总BOSS也会利用他们。所谓金钱决定一切,这只不过是中国版的“华盛顿故事”而已。

来人简单问了问我们的想法。陈原本来准备全部说的,老子赶忙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娃懂起了,只说了我们需要帮忙的那部分。。。其实就算给这个老几全部说了,我估计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谨慎为妙,话多错多。那娃听完后想了想“应该问题不大,这事得去郑州找人,我马上就走。如果顺利的话我就不再回来,直接从郑州回北京了”我点头“好!”

过后两天没什么事,南福的人都回上海去了,Elsa本来也要走,我悄悄给她说“留下来陪陪我们”,她没多说什么,马上就答应了。当时我发现自己和陈原的心理上已经有了点问题,上次在湖南和Pauline大吵一架不过是个小爆发而以,焦躁、失眠、火大等等情绪经常都会出现。我们需要一个女孩子说说话,也许能分担一下吧。

每天我们都窝在酒店房间里看电视、看报纸、吹牛瞎片。过了大约一周,新闻终于出来了“本市警方昨日一举打掉盘踞古链厂的地下黑金条市场。。。”嘿嘿,搞定!


当天晚上我们就去见了老肖“怎么样?答应我们吧?”这娃虽然是个老二百五,但生意做到那么大,智商绝对不可能低的。他应该猜出来了点那个黑金条市场被踩掉和我们有关系,但没有明说,只是站起来走圈圈。半小时后点头“卖没问题,但是我有个条件!”
陈原问“什么条件?”
“职工善后我这边最多只能管名单上有的在职职工,政府的意思是买断工龄,这个钱我出了!但退休职工我不可能再管。。。你们得出钱把欠市里面社保的窟窿填上!”

狗日老狐狸,终于把底牌摊出来了!

古链厂名单上的在职职工当时只有300多人(停产后大部分都自动辞职出去打工了),而且中青年的居多,按古都当地的买断工龄标准,大概最多只需要900W左右就可以搞定;但是退休职工有800多人,停产后的这三年来总共欠社保的钱和应该记提到社保的退休金(工厂不再管退休工资)加起来至少要1500W以上,我日!

老肖的如意算盘很他妈精。如果我们答应这个条件,先前南福说好的支付给他的收购金额大约1800W,他扣除给在职工人的买断工龄费,还可以赚900W左右,就算再加上最初投入的1000W,他在古链也只亏损了区区100W,这个数字比起当初他答应“拯救”古链厂后政府给他娃的好处(房地产方面的)简直只能算九牛一毛!。。。而且他娃还落了个“好名声”,靠这个名声在政府和生意场上都混的滴溜转。他妈这就是中国的商人!

回酒店后陈原问我“怎么办?”
我很久没说话,被问急了干脆来一句“威胁他狗日的!”
Elsa有点奇怪“老肖又没把柄落在我们手里。。。”
“怎么没有?那些开黑金条市场的人难道没给过他好处?这三年他什么都不做,任凭黑社会给古链厂职工‘发工资’,他娃一分钱不出,就通过这种手段把古链的职工稳住。。。其实他连100W都没亏!从黑金条市场里抽的份子钱一年至少100W,3年就是他妈300W!。。。告诉这傻逼,如果不退步我们就找北京的人把他也扯进黑金条的案子里去!”

陈原马上出门又去找老肖了。

当时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但我懒得去计划、懒得去想,干脆就来个直接点的了事。因为突然发觉自己很疲惫,相当疲惫,一想多了感觉人就会疯掉!。。。有点忍受不住这种生活了,觉得人要爆炸。

后来的2天,反复和老肖讨价还价,最后终于商定我们出1000万解决古链退休职工欠社保的钱,剩下的500W窟窿,他说他“有办法”让退休职工同意。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黑白都沾的人会使用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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